The Reincarnation Magician of the Inferior Eyes – 第二卷 附录短篇2 莉莉斯与下雨的天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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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名少女像松鼠一样缩成一团哭泣著。

    带著少女移动的男子困惑不已。

    因为他没有头绪,不知道少女为何哭起来。

    少女颤抖双唇低声说──

    『我害怕雨。』

    听到那句话,男子懂了。

    这名少女日前丧失父亲。不对,是父亲被杀。

    在像今天这样下大雨的日子,少女的父亲──魔王遭到讨伐。

    男子正带著她这个魔王的女儿,前去远离人烟的地方。

    有许多人提议,应该要杀掉那个作恶多端的魔王的女儿才对。

    但是,男子坚决反对。

    他说服同伴,总算让少女免于杀机。

    那名少女对男子稍微敞开心房。

    正因为如此,她才会依靠男子哭泣吧。

    男子思索著,接著下定了决心,轻声告诉少女。

    『害怕雨吗?既然如此──』

    在少女心目中,那是魔法的话语。

    ~~~~~~~~~~~~

    在某个晴朗无比的假日──

    「师父──!师父──!我们去参加祭典吧!」

    突然冲进房间的人,是把我当成师父仰慕、发色宛如烧焦麦芽糖的金发学生。这家伙的名字是泰德。

    那是从以前就缠著我的老面孔。

    难得的假日。

    我想窝在宿舍的房间,把之前买的一堆书读完。

    但是,泰德说出的话语有个部分引起我的兴趣。

    「祭典?有那种东西吗?」

    「对!拥有两百年传统的大祭!剑天祭!」

    听到泰德的话,我不禁苦笑。

    「真的是那么传统的祭典吗?」

    我质疑地问道。

    因为两百年前并没有那种祭典。

    为什么我能够断言没有?

    因为我,亚伯,是两百年前转生到现代的魔术师。

    作为勇者队伍其中一位成员,我们在两百年前讨伐了魔王。

    之后,我因为一些缘故脱离队伍,转生到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因此我自负比其他任何人都熟知两百年前的事情。

    但是,泰德自信满满地激动回答:

    「没错!是超传统的祭典喔!实不相瞒,这个剑天祭,是庆祝传说的勇者队伍讨伐魔王的日子!」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既然由来是那样,我的确会不知道。

    我在讨伐魔王之后不到一年,就转生来到这个两百年后的世界了。

    如果这个祭典普及的时期,是在我转生后不久,号称拥有两百年传统也说得通。

    「所以今天也是国定假日喔!是超大节日!」

    是吗?两百年(又多一点。严格来说,我在这边过了约两年)前的今天,就是我们打倒魔王的日子吗?

    也好,而且据说是一年一度的活动。

    我也想看看这世界的祭典是怎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了。帮我带路。」

    泰德表示「就是要这样才行」,带头走在我前面。

    他一下谈论摊贩,一下说有传统舞蹈,兴冲冲地说明祭典内容。

    就在我边走边随便听听的时候,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拥有白银长发的美女教师独自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「亚伯大人,要外出吗?」

    「对。去看一下祭典。」

    这个女老师的名字是莉莉斯。

    说来话长,总之我们从两百年前就认识。

    莉莉斯是魔族,年龄增长方式和人类不同。

    因此,外表和二十多岁的人类女性没有多大差别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似乎觉得我在两百年前的时代对她有救命之恩,于是在这个世界提供各种支援,让我过得舒适快活。

    「莉莉斯小姐!你今天没放假吗?」

    「是。就算是节日也无法所有人都放假。来,这个。你们两个都要交外出申请单喔。」

    莉莉斯苦笑著回应泰德。

    「那真是遗憾……亏我还想和莉莉斯小姐一起去祭典。」

    「就是说呀。虽然遗憾,祝你们两个人玩得开心。」

    「瞭解!」

    泰德快速地以鬼画符写好外出单,比我先踏出学园。

    真是够了。这男人还是一样性急。

    「那个,亚伯大人……」

    「嗯?怎样?」

    「……不,没事。祝祭典玩得开心。」

    莉莉斯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「好。我会的。」

    我走出校门,走了一段路之后,若无其事地回头。

    莉莉斯发觉我的视线,露出和平常一样的柔和微笑,朝我挥手。

    ~~~~~~~~~~~~

    炒面、苹果糖、棉花糖、香肠、串烤。

    泰德足以媲美某个红发女人,不断边走边吃。

    我最初也陪他吃,但吃到一半就饱了,胃再也塞不下。

    泰德那家伙还真会吃啊。

    遗憾之处在于那家伙吃下去的东西没有反映在身高,一味横向发展。

    滴答滴答。滴答滴答滴答。

    忽然下起小雨。

    享受祭典的人不会在意这点程度的小雨,但看样子晚上会变成大雨。

    「泰德,晚上会下雨。要稍微提早回去喔。」

    「咦咦咦!师父!那边有烤鸡!据说是巨无霸份量!没吃到那个就不能回去!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了。吃完这个就结束了喔。我在这里等你,快去快回。」

    「瞭解!我也会买师父的份!」

    「不需要。」

    「别客气!」泰德提高嗓门这么说著就跑走。

    真是够了。泰德那家伙被祭典冲昏了头。

    铿锵!

    在我如此思考时,紧接著发生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突如其来响起刀剑相接的声音,斜对面的广场顿时吵杂起来。惨叫?不对,是欢呼吗?

    虽然有点远,但那里似乎正在演戏。

    身穿银色甲胄的四名勇者挥剑,和张开翅膀、宛如拉起巨大遮光幕的敌人上演炽烈战斗。

    成功讨伐魔王的传说四勇者──那里上演著这出戏码。

    我也曾经身在那支队伍。是没在历史留名的第五人。

    严格来说,是在讨伐魔王后从历史上被删除。

    过去琥珀色眼睛就是如此惨遭歧视,被排挤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莉莉斯是魔王的女儿。

    就算是魔王的女儿,也不能杀死还年幼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我如此反驳。

    接著设法想出不必杀死莉莉斯的方法,带她去了人迹罕至的遥远地方。

    「说到这个,那天也下著雨。」

    差点遗忘的往日记忆鲜明地掠过我的脑海。

    幼时的莉莉斯害怕雨的那天。

    戏剧伴随著掌声落幕。

    剧中的魔王遭到讨伐,世界重获和平。

    在我心中,浮现了出门时莉莉斯的脸庞。

    在人类眼中,是庆祝讨伐魔王的快乐祭典,在莉莉斯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吗?

    雨势增加的速度比预想还快。

    我决定提前预定,稍微早一点回去学园。

    ~~~~~~~~~~~~

    亚斯理亚魔术学园占地广阔。

    离入口不远处,矗立著宛如城堡的建筑物,此处称为本馆,学生会在这里上课。

    在本馆周围,有大大小小好几座建筑物,称为别馆,仅供教职员使用。

    呼~

    看样子好像赶上了。

    我抵达学园的时刻,似乎和莉莉斯做完行政工作是同一时间。

    果然不出所料。

    因为早上是晴天,莉莉斯没准备雨伞吧。

    她站在别馆前面,似乎正等待雨势减弱。

    「亚伯、大人?」

    莉莉斯确认到我的身影,露出些微惊讶的表情。

    「不逛祭典了吗?」

    「不巧的是,有件事我有点在意,所以决定半路回来。」

    我将事前准备的伞递给她。

    「您该不会……是特地为我送伞过来的?」

    「是啊。我猜想你是不是又在哭泣。」

    两百年前,我成功讨伐魔王之后,得知魔王有个女儿。

    在雨中,发现埋在瓦砾之中藏身的魔王之女,有人主张应该立刻杀死她。

    我庇护她,说服同伴别杀她。

    之后,我带她去人迹罕至的异乡之地。

    那趟旅行甚至不满一个月,途中一度遭逢大雨。

    那时候,莉莉斯泛著眼泪,身体不断发抖。

    她的魔王父亲被杀的那天,也下著雨。

    正因为如此,每当莉莉斯看到『下雨的天空』,都会想起辛酸的往日记忆吧。

    「恕我直言,亚伯大人,我不是小孩子喔。不过是雨,我已经……」

    莉莉斯表情自若地回答,不过眼眸深处似乎稍微浮现动摇的神色。

    我没遗漏那一瞬间。

    「呵呵呵,果然瞒不过亚伯大人的法眼。我说谎了。我其实有点害怕。那天的事,现在也宛如昨日般历历在目。」

    我想也是。记忆是麻烦的东西,愈想忘记就愈无法消除。

    遭到人类攻打,一夜之间失去一切的那天,是莉莉斯绝对无法抹灭的心灵创伤,现在也依然残留著吧。

    「害怕雨吗?既然如此,就消除那种雨吧。」

    回想起来,『那天』我们也进行过这种对话。

    云只不过是飘浮在大气中的水滴聚合体。

    乍看像是伸手莫及的存在,但只要使用魔术就能够好好干预。

    「火炎葬枪(Gungnir)。」

    我朝天举手,施展魔术。

    炎枪描绘著宛如发光之龙的轨迹飞翔,刺进厚重的雨云。

    一瞬间,破裂声响起。

    厚重雨云被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吹散。

    云层破了一个大洞,从破洞洒下将周围染成淡淡黄金色的夕阳光。

    昼夜交接的时刻。

    ※逢魔时的黄昏天空,酝酿出任何人都无法接近的神秘气氛。(译注:日本自古认为黄昏容易遭遇魔物而有此称。)

    「怎么了?快走吧。」

    莉莉斯瞠大眼睛,望著那道光。

    和那天我那么做时一样。

    「是,亚伯大人。」

    我们两人走在和那天一样的天空下。

    走在我身旁的莉莉斯,浮现了和两百年前一样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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